細細數著身上最深刻的傷痕。
手臂上的十七道疤,從鎖骨到耳根的細細縫痕,背上深深淺淺的傷口。
圖什麼呢?
圖什麼。
*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本來以為那是離他和他非常遙遠的事。
──執子之手,可以。但與子偕老,他們注定是有一個人必須留下來,帶著對方給的,最深刻的記憶。
張家的血統素來優秀,張起靈更是如此。多年來還是當初那副淡漠的學生樣,歲月一點都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而吳邪亦然。
但他們的生活也沒有實質的改變,也就一直這樣過了下去。
後來誰也不在了,胖爺也安享天年了,他們就收了在杭州的店鋪,房子請個打掃的照顧,出門遊山玩水。
十足令人匪解的事,經歷過風風雨雨的吳邪此刻卻甚麼都不想懂了。
與子偕老。那怕曾經立下誓約,說願來世不在相見,現下牽著他的手還是覺得滿足。
*
不知道是閒著還是怎麼著,總之為了實現小老闆的突發奇想,他們去了一趟珠寶店。
規模還挺大,他們兩個大男人駐足店門口猶豫了足足有十分鐘才不顧一切的踏入店家。
總之歷經了一些風風雨雨(?),它們買了一款對戒。張起靈死塞活塞的把女戒塞給了吳邪,結果當然是套不下。吳邪安慰自己,這銀戒的樣式樸素,不說還以為只是買小了,不怕別人笑話...
戒指被拴上細細的鍊子收在衣服底下。
但悲劇還是發生了,一天早上起床那鍊子就完全不見蹤跡,任憑吳邪把屋頂給翻開了找,不出現就是不出現。
張起靈從頭到尾在一旁淡淡地看著小老闆苦著臉翻找,最後喪意的坐下嘆息。
「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了...算了。」
吳邪抬頭略帶歉意地對張起靈說:「抱歉小哥,不過我想可能要再去買一個新的了...小哥?」
張起靈已經走到他面前,把自己的戒指從手指上拔下來遞到他眼前。
「我的給你。」
看他一眼,吳邪隨口調笑幾句:「然後換你戴女戒?」
張起靈神情認真地搖搖頭,手依舊是伸在他面前。
吳邪愣了一下,搖搖頭後雙手按上他的手一根一根收緊,然後推回去。
「不行。」
他斂下眼眸。
「這是你的東西。」
深邃的眼眸裡不知道裝著怎麼樣的情緒,吳邪不敢抬頭看,他聽到布料婆娑的聲音,感覺張起靈挨著他坐了下來。
「...吳邪。」
說著還拉起他一隻手放在自己胸口,底下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打在手背上,十足的生命力在指尖染開。他偷偷抬起臉來看他的表情,正好對上一動不動盯著自己的,彷彿能把靈魂捲入的漆黑瞳孔。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吳邪覺得像過了一輩子那麼久──張起靈就低下頭去親吻他的手。一開始是掌心,然後輕輕地咬他手指,最後一吻停在上面。
...停在無名指上面。
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吳邪的腦袋稍稍亂了套。他先是去思考自己被拉住的手是哪一隻...嗯左手。然後又去思考那是甚麼意義,嗯左手無名指的血管直達心臟。那麼,是做什麼用的呢...求婚。
求婚。
吳邪暗罵一聲就要把手抽回去,但是張起靈不給他機會,死死的握著,唇的位置也沒動過,擺明了是不給拒絕。
「嘖...小哥你放手!」
晦暗的瞳孔映照著自己慌張的神情,吳邪這下用了死力氣,皺著眉硬是把手給抽了出來。他不喜歡他露出那樣的表情。他不喜歡。
「張起靈!你這是甚麼意思!」
那悶油瓶對他笑了一下,含著一點點脆弱和不安。
──不過只是心血潮的象徵物,你用的著嗎。
多少年了,他沒有過問好好的這是又發生甚麼事了,只是迎面抱住他用體溫告訴他,自己在這裡,哪裡也不會去,哪裡也去不了,牢牢地被他張族長給綁住了,命連著命呢。那怕是離開一步都要想,何況是其他。
就這樣依偎著坐了大半天,直到吳老闆的肚子很不爭氣的大鳴旗鼓,表示在不進貢就要造反了才尷尬地放開手問說開飯開飯,但是悶油瓶先生可不買單,還在他腰上的手不放開,壓著他的背硬是不讓人起來,吳邪只好認輸。
「...你到底想幹嘛...」
他拉著手做了個套上的動作,吳邪有氣無力的點點頭任憑他在手上擺弄,弄完之後還巴著他的腦袋狠狠的親上來。這把人生吞活剝的架式讓吳邪有點措手不及,掙扎了幾下想奪回主導權宣告失敗,只能討好似的迎合他。
結束之後兩個人都大口喘氣靠在對方肩膀上一句話都沒說,最後還是吳邪開口打破了沉默。
「所以這就,給我了?」
「嗯。」
「不行這樣不行,那你怎麼辦?」
言下之意就是,你重新把我綁好了,用的卻是我綁你的繩子。捆不住你我怎麼辦。
他沒說話,只是手上的力道加大。
天資聰慧的小老闆摸了摸對方近在眼前的腦袋,偏頭想了想,突然拍拍他的背要他坐好。
帶著戒指的手伸到對方眼前,他說:「這個還是你的,只是帶在我身上。」
我用項圈綁住了你,但在手上打了死結。
「只是在我身上...」
...沒了!(莫明奇妙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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