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光照實在是很短,等球隊練習結束後天已經完全黑了,天藏把該換的衣服換好,和學長們拌嘴幾句就提著包和球棒往外走。
走出校門時他因運動熱起來的身體已經開始發冷,但汗還是不斷冒出來,他被冷風吹的直打顫,除了把外套裹緊或拉高圍巾這些事似乎別無他法,雙手都收進外套口袋裡,他心裡盤算著去轉角的負四買點熱的,包子或熱可可什麼都好。
他在商店陳列架前猶豫不決,掏出錢包確認後失落的發現只夠自己從中選一,要不就得放棄通勤的電車走路回家,那可是糟透了,又黑又冷的街道他可是拒絕的。
走出商店後一回頭就撞上了看上去是剛下班的卡卡西,他一聲前輩還沒來得及從喉嚨裡鑽出來,對方就熟門熟路的咬了一口自己的包子。
「啊啊!」少年的慘叫在便利店門口響起,引得附近的人們都抬頭看了一眼,始作俑者一手把口罩拉回臉上,一手拍了拍天藏的肩膀。
他看了看自己的包子消失的那一角,不大不小正好是令人肉痛又不至發飆的直徑,他看著對方解開腳踏車的鎖頭,牽著車往自己的方向走。
「走吧。」卡卡西不怎麼起伏的語調向他說。
「⋯⋯前輩下次要請我吃飯。」
「好、好。」
一路上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的長長的,然後再下一盞路燈又再次變短。
他們聊著昨晚電視節目的橋段,提到那個和卡卡西鍾愛的小說同名的節目對方顯得興致勃勃,眼睛都笑的瞇了起來。
天藏轉頭看看對方的側臉,突然沒頭沒腦地就來了一句:「前輩為什麼不繼續打球了呢,前輩的話一定能當上職業選手的。」
卡卡西顯然還沒從上一個話題回神過來,聽見天藏的問題後愣了愣。
看見卡卡西的反應後天藏自己也愣了一下,這位全方面都非常優秀的前輩在高中三年級時退出了球隊,這本來是在普通不過的事情,為了升學大部分的學生都會在三年級時放下社團來準備升學考試,但卡卡西不一樣。
前輩不一樣,天藏在心底這麼想著。
卡卡西無論是在課業上或是在球隊都表現的無懈可擊,從他們認識開始卡卡西就一直待在球隊裡,是那個最令人安心的捕手,甚至對方都已經退出幾個月了,他還是不太能在腦海裡描繪出卡卡西不打棒球的樣子。
然後在校園的某個轉角遇到對方,意識到,啊,這個人已經不在球隊了。
「嘛、」卡卡西頓了頓:「因為我還是想當個老師。」
天藏摸了摸鼻子,自覺的沒繼續問下去。他們並肩又走了一會,卡卡西牽著車發出輪子轉動的聲音,腳踏車獨有齒輪轉動的聲音像是在告知著時間的流逝,過不了多久自己就再也見不到前輩了。
再也或許是個太過極端的形容,或許他們偶爾還是會見上一面,只是熱絡不在。
又拐過一個轉角,在公園入口的路燈下坐著一個黑髮的青年,正低下頭直直盯著手機螢幕,他聽見聲響後抬起來了頭衝著他們的方向燦爛一笑,那個笑容甚至讓天藏感覺自己的眼睛被扎了一下,對方直起身子把手機塞進包裡,拎著放在一邊的飲料跑過來,和天藏揮了揮手當作打招呼後一把搭上卡卡西的肩膀。
「你今天怎麼這麼慢?」
卡卡西又拉下了自己的口罩,側頭往對方湊過來的吸管吸了一口被甜的皺了皺眉頭。
「⋯⋯剛好進貨,我點完了才走的⋯⋯嘖,你這螞蟻怎麼還沒糖尿病?」
帶土加入後話題又開始活躍起來,到了包子吃完的時候也到了分岔路,他看著卡卡西朝牽著車往前小跑了幾步跨上坐墊騎了一小段路後繞回來,耍帥似的雙指併攏手從額邊揮了一下,帶土熟練的往後座站,一邊遠去一邊扯著嗓子喊:「天—醬—明—天—見—!」
腳踏車走得很快,在很遠的地方爆出一點笑聲,然後消失在下一個轉角。
直到再也看不見那兩人了天藏才往車站走,他的嘴角不自覺揚起一點笑容,想著明天中午得去前輩的班上蹭飯了,要不對方肯定就會把那一口包子的事放在一邊,沒心沒肺的假裝忘了。